佛教

甲. 佛教的起源

佛教起源於印度,至今已有二千五百年左右的歷史,對現在亞洲許多國家有很深遠的影響。佛教釋迦牟尼創立,大約在公元前六世紀初葉。釋迦牟尼,本姓喬答摩,名悉達多,是釋迦族人,「釋迦牟尼」意即釋迦族的聖人。他生於公元前565年,是古印度北部迦毗羅衛國淨飯王的兒子,。他自幼受婆羅門教的教育。在二十九歲時,感到人世有生老病死的各種苦惱,又不滿當時婆羅門的神權統治,遂捨棄王族的生活,遍訪名師,經過六年苦修。終於在三十五歲,在菩提樹下成道,創立佛教。其後在印度中,北部琲e流域一帶進行傳教活動,信徒漸多。他創立佛教後,被尊稱為佛陀(Buddha,意思是覺悟者),又叫釋迦牟尼釋迦牟尼於八十歲逝世,他死後他的弟子將他的言論輯為佛典,並向各地傳佈。佛教以一己自覺心之豁醒,仍為離苦之不二法門,其精神為「自了自覺,渡脫苦海」(小乘:提倡個人修煉),進而「覺他渡他,同登彼岸」(大乘: 提倡普渡眾生)。

乙. 佛教的傳入

佛教傳入中國的確實年代已不可考証,初期大約是經由西域傳入中國。據說在公元前2年,西漢哀帝時有一位博士弟子秦景憲曾得大月氏使者口頭傳授《浮屠經》。「浮屠」即佛陀之義,浮屠經即佛經。這是中國知道佛教的開始。而比較確實的記載是東漢明帝派遣蔡愔等十八人去西域,訪求佛法。蔡愔等人與兩位西域僧侶攝摩騰竺法蘭,用白馬馱著佛像,佛經一起返回首都洛陽。其後明帝洛陽興建了中國早期的佛寺白馬寺,作供奉佛像及弘法之用。當佛教傳入後,受到部份皇室及貴族信奉,而佛像則受人供奉,以祈求多福多壽。此時的佛教仍未普及民間。及至東漢末至魏晉時期,國內大亂,人民生活痛苦,精神上缺乏寄託,儒學衰微,佛教乘勢而興,支配兩晉南北朝三百年間之思想界。

丙. 佛教傳入中國之流變

據梁啟超之分析,佛教在中國之發展可分為三個時期:

  1. 自東漢末年王西晉為第一期,可稱為始創期。此期仍為佛教之初創,教義尚末精深。
  2. 自東晉至南北朝為第二期,可稱為吸納期。此期佛教譯經吸納,宗派創立時期。
  3. 唐貞觀至貞元為第三期,可稱為成立期。此期為佛教在吸納消化後,宗派成熟,完全成立時期。

南北朝佛教宗派主分為六宗:成實、淨土、三論、律宗、禪宗、天台六宗,其中成實為小乘,餘則為大乘,至隋唐則發展為小乘二宗,大乘八宗,新增為俱舍、法相、密宗及華嚴宗。

丁. 佛教於魏晉興盛的原因

佛教自西漢末傳入中國以後,至魏晉南北朝期間大盛,其盛行原因,可有以下數點,現詳述之。

首先,是由於魏晉南北朝時,政治黑暗,時局動盪造成佛教大盛。魏晉南北朝三百餘年,政權更換快速,篡弒頻仍,故政治混亂,民不聊生;加上外族入侵,造成生靈塗炭,人民生活艱苦。普通百姓在現實生活既找不到出路,乃寄心於宗教,尋求心靈的慰藉,於是各種宗教均甚盛行,而佛教也就在這背景下興起。

另一方面,在東漢黨錮之禍後,士人在政治上屢受摧殘,加上魏晉以來,篡弒頻仍,政治黑暗,士人為求明哲保身,多不談政治,於是儒家所崇尚的綱常名教及積極入世的思想大受打擊。士人精神無所寄託,於是講求個人逍遙的道家哲學及出世的宗教思想隨之興起。

佛教之所以能在眾宗教中而特別盛行,主要是因為它的教義適合時代需要。早期,佛教傳入中國以小乘為主,其教義主要為;(一)人死後精神不滅,(二)因果報應,(三)輪迴之說,(四)布施。一般來說,小乘是專修個人的,此等教義,正好給予在現實生活中受盡折磨、困苦和災難的人民對來世有所企望,因而大盛。

另外,也因為儒佛思想並無大衝突,故佛學得以為傳統的儒子及人民所接受。佛教教義與中國傳統的儒家思想並無根本上的大衝突:兩者均主張依賴自力而不依恃他人的幫助,佛教之眾生皆可以成佛與儒家的人人皆可以成堯舜非常接近。主要分別則在於出世與入世之不同,在當時的環境中,現實生活與政治狀況,均不容許人在世上有所作為,因此儒家思想根本無法實現,較消極的佛教思想,乃當時得令。

其次,佛教者傳教方法得宜,也有助其興盛。佛教在傳入之初即巳注意爭取社會上層人物的信仰和支持,在當時的博士弟子景盧、楚王英、漢桓帝、魏文帝、孫權以及南北朝的大多數君主,都好佛事。佛教因得君主的提倡及上層士子的支持,故得廣泛流傳,不受摧抑。

還有的是兩晉時期,清談玄學盛行,僧侶支遁、慧遠等時與名士辯論玄理,亦深為士林所敬重,因此主流思想也沾染了不少佛教思想。此外,東晉末年,慧遠致力於融佛入儒,其著有<喪服經>及<三禮毛詩注析>,以及後來的法顯西行尋求戒律,此等人的行徑,均豐富了佛學,有助於弘揚佛法,贏得了人民的普遍信奉。

而且,當時漢代神仙方術流行,他們往往透過符咒治病、占星等來吸引群眾;而佛教中人為迎合當時俗尚,也兼用占驗,預卜吉凶、治病等方術以接近群眾,作為傳教方法。例如西晉末年,西域僧人佛圖澄來華,他用方術感化石勒,阻止了他的殘殺,其後亦為石虎所崇信,此等方術,極能吸引一般民眾,使中原人民逐漸奉佛。

最後,佛教既得君主的崇信的優待,所以君主常將財產捐於佛寺,天下更從風而化。北朝朝士死者,其家多捨居宅,以施僧尼。南朝豪貴亦常捨其邸宅,以起佛寺,至於以金錢貨贄田地捐給佛寺者,為數尤多,故佛寺財產年年增加。佛教寺廟既有大量財富,亦能致力於社會福利,以收攬人心。政府又容許附屬於寺廟的土地及人戶免國家賦役,而投歸佛寺,故造成佛寺財力豐盛,勞力大增,故在社會經濟上有一特殊地位,確保其勢力發展。

總括而言,佛教之能在中國盛行, 有其主觀條件與客觀因素的配合. 對中國文化發展影響深遠.

戊. 魏晉時期的佛教

佛教在東漢末並末普及。魏文帝黃初年間,中國人始有剃髮為僧。魏甘露五年朱士行至于闐抄得般若梵文正本,交由竺叔蘭譯為漢文,名為《放光般若經》。魏明帝曾大起佛寺,佛教流佈於長江流域。

兩晉時,西域高僧佛圖澄鳩摩羅什等來到中原講學,譯經,弘揚法深得五胡君主的崇信。而中國本土亦出了不少卓越的高僧,如道安慧遠法顯等。道安組織翻譯,建立僧團,慧遠則勒定僧律,制訂儀軌,二人均培養了不少著名弟子,弘法南北,廣為傳教。東晉法顯有感於中國的佛經殘缺,戒律未備,於是西行到天竺求法,帶回大量佛教經卷,充實了中國本土佛教的內容,並把親身的經歷寫成《佛國記》一書,是研究古代交通的重要資料。南北朝時是佛教最興盛的時期。當時,南朝北朝的君主,如前秦苻堅後秦姚興梁武帝陳後主等,都崇奉佛教,大量興建佛寺,禮待佛教徒,並且免除僧侶的租稅徭役。因當期政治混亂,戰禍頻多,人民生活困苦,於是紛紛歸依佛門,以求心靈的寄託,並藉此逃避租稅。以上的因素都使僧侶數目激增,令佛教得以盛行。此一時期的南方佛教偏重於義理,以玄思拔俗為高;北方則崇尚實行,重視禮叩拜。

南朝宋文帝曾任惠琳參與朝政,時人稱為「黑衣宰相」,天竺僧求那跋摩講《法華經》於祇洹寺,文帝率群臣親臨聽講,並設戒壇於南林寺,授僧尼戒律。齊高帝任沙門法獻、法暢參知政事,時人稱為「黑衣二傑」。梁武帝信奉佛教,又定佛教為國教,他曾三次捨身同泰寺,人民出家為僧尼者竟佔戶口之半,僅金陵一地即有寺五百餘所,侯景之亂後,建康佛事頓告衰微。陳宣帝祟信智顗,於太極殿講經。北方諸帝亦多信佛,如北魏孝文帝曾七下敕振興佛教;宣武帝精通佛理,親講《維摩經》,迎菩提支流從事譯務,其時國內寺院多至三千餘所,僧侶至二百萬人,西域沙門有三千之多,可見北方佛教之盛況。

己. . 隋唐時期佛教深為人接受的原因

唐代統治者在對佛教的態度上帶有明顯的政治意圖,即自覺地用佛教為鞏固自己的政治地位服務。他們極力把佛教勢力網羅到政治權之下,容納到世俗生活之中。如唐太宗本身並不信仰佛教,並曾批評佞佛的蕭瑀,但太宗亦經常與佛教名僧來往,藉以利用佛教來鞏固其政治。武則天支持佛教亦同樣具有深刻的政目的。武后擬篡唐稱帝,沙門懷義、法明等撰《大雲經疏》,盛言女主受命之事﹔而武后遂將此經疏頒行天下,以為受命符讖,最後篡為周,自稱「金輪皇帝」,「聖母神皇」。

此外,各僧願意和統治者合作,亦為統治者接受佛教,大力提倡佛教的原因。 隋時,天台宗創宗各僧智顗在《觀無量壽佛經疏》中特意為隋煬帝弒父弒君的行為辯護,提出煬帝即位是前世決定和合理的,而天台宗亦因此得到煬帝的支持而大盛。唐時,玄奘大師洞悉唐太宗欲了解西域廣大地區和西突 內部情況的意圖,回國後即奉太宗命,以一年時間完成記敘詳實的《大唐西域記》。

其次是士大夫接受佛學。 在佛教盛傳的薰染中,中國士大夫開始了解並接受佛義,從而求得心靈困擾下的精神開脫。自東晉至隋唐,佛教經統治者大力提倡,在社會上逐漸形崇佛的風氣。士大夫經過漢、魏、六朝五、六百年對佛的消化,對佛義越漸清楚。唐初,玄奘在六朝大量傳譯經典的基礎上,又整理及重譯佛經,為以後佛教各個宗派的發展,準備了先決而充足的條件。各宗派都有各自的立宗典據,傳承系統和理論系統﹔以宗派的互相鬥爭,佛學和其他宗教、學說的辯駁論爭,遂進一步促進了佛教論思想的發展。對比之下,自漢代以后,佔據思想文化統治地位的正統儒家經學泥於章句,在理論上已經僵化而鮮有新的思想闡發。這樣,佛教宗派嚴密的理論系統,精妙細緻的義理,就吸引了不少中國知識份子。因此,到了隋唐時代,士大夫研習佛學理論更成為普遍風氣,他們與各派大師交往,並逐漸掌握和接受佛學的精深義理,而有部份士大夫且進一步將理融入其生活意識之中。唐代以排佛老著名的名儒韓愈,亦與當代名僧大顛和尚有深切的交誼。

再者,中國士大夫之所以接受佛教,亦實欲借助佛教以求得想的解脫。如王維身陷唐朝統治集團內部矛盾之中,以致謫官。及安史亂起,又被叛軍所拘,迫以偽職。亂平後,見朝廷綱紀亂,振作無力,遂更為消沉。在此期間,王維一再表現出「人生幾許傷心事,不向空門何處銷」的人生能度,並「奉佛報恩」,「苦行齋心」,企圖避開人世紛爭。簡言之,士大夫因世遇無常,往往剌激起消極避世情緒,促使他們逃至佛教中,尋求精神上的自我慰藉。

另一方面, 一般平民百姓大多信奉佛教。佛教關於死生無常,一切皆苦的學說適應了人民群眾的悲觀情緒,佛教所描繪的光明,常樂的超現實境界,更是在苦難中掙扎生存的人民最重要的精神支柱。正是在這種社會歷史背景下,佛教遂得以在南北朝時期迅速傳播發展。 及至隋唐由於投入寺廟便可擺脫政府稅役的束縛,所謂「避苦就樂」,故佛教深為一般平民接受,實非無因。

庚. 隋唐佛教的發展

時民間信奉佛教的人更普遍。隋文帝統一中國,篤信佛法,開皇元年,即普詔天下,任聽出家,仍令計口出錢,營造經佛。煬帝即位設道場,命智果撰諸經目錄,推動佛典之翻譯和整理,佛教復盛。

唐室雖尊奉道教,但對佛教仍加以容忍。至武德九年(626年),惡僧道苟避徭役,乃下詔淘汰僧道,罷各地寺觀。但玄武門之變後下令大赦,並未取諦佛道。 唐太宗時重興譯經事業,度僧三千,建寺七所。貞觀十五年(641年)遣文成公主入藏,並帶去無數佛經、佛像入藏,使佛教深入藏地。貞觀十九年(645年) 唐僧玄奘西行求法,帶回經典六百餘部,太宗設譯埸,命房玄齡等廣詔碩學沙門數十人相助,並親為其譯著寫《大唐三藏聖教序》。貞觀二十二年,皇太子為紀念亡母,建大慈思寺,由玄奘主持,高宗即位待玄奘優待有加,且篤奉佛法,過於太宗。高宗時義淨印度求佛法(671年),至695年回到洛陽。他往返都從海路,歸途中曾滯留南洋十年。回國後譯出佛經二百三十卷,並著有《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》等書。武后倡佛亦不遺餘力,當國後頒《大雲經》於天下,規定佛教在道法之上;親迎義淨於洛陽東門;以薛懷義主持白馬寺;又奉迎禪宗大師神秀入帝都,親行跪拜之禮。是時佛教除已有天台、三論二宗外,更有慈恩、律宗等宗派出現,北方則以法相、華嚴二宗最為盛行。

唐玄宗即位接納姚崇之請,下詔淘汰僧尼一萬餘人,又禁造寺、鑄佛、寫經,並令百官不得與僧尼往還,但由善無畏、金剛智等傳入密宗,禁令維持不久,又告廢馳。安史亂後,佛教在北方勢力驟減。禪南派由於神會之弘教,倡徵收度僧稅以助軍費,漸在北方取得地位,南方亦以禪宗最為盛行。

唐中葉以後,諸帝大都信佛,佛教經肅、代、德、順諸帝,亦日趨發展。憲宗時更遣使赴鳳翔法門寺迎佛骨至京師,一時轟動朝野,瞻禮者萬人空巷。憲宗以後,穆宗、敬宗、文宗等亦崇奉佛教。然安史亂後北方藩鎮連年內戰,均田制漸告破壞,中央財政日乏,乃加重百姓之賦役,由是百姓多借寺院為逃避之所。此外,唐化寺院擁有大量土地,施主與貴族擴充莊園多與寺僧勾結,剝削國家經濟來源。武宗會昌五年(845年)聽從道士趙歸真之言,下詔禁止道教以外的所有宗教存在,拆寺院四千六百餘所,僧尼勒令還俗充當兩稅戶者亦多達二十六萬之眾。然宣宗立又恢復佛法,殺道士劉玄靖等十多人。懿宗時佛事仍多,終唐之世,佛教仍盛。

辛. 宋、元及以後的佛教

代,佛教依然盛行,對理學的影響很大。禪宗更盛極一時,知識份子都喜歡參禪,並以禪理入詩。

代重視佛教,特別尊重喇嘛教元世祖還封吐蕃喇嘛教教八思巴為國師,執掌宣攻院。元朝滅亡後,喇嘛教衰落;但佛教中的淨土宗禪宗,從兩代一直流傳至今。

壬. 佛教對中國的影響

在政治上佛教因果報應、輪迴思想深入人心,對政治、社會產生安定作用,符合執政者要求,在教化上收到良好的效果。社會上佛教興盛使民間瀰漫迷信之風,寺院經濟發達,對社會慈善事業頗有幫助。惟隋唐僧尼激增,良莠不齊,奸佞利用寺院藏污納垢,敗壞社會風氣。

經濟上寺院建築宏大,虛耗國家財富,民間經濟力量薄弱,地方無從建設。寺院經濟日益膨脹,國家賦稅收入日益減少,僧尼人數激增,國家經濟衰退,故有會昌滅佛之舉,改善國家經濟。

在思想上佛教影響深遠,其中以淨土宗和禪宗影響最大。淨土宗教人念誦「阿彌陀佛」,可往西方淨土,教理簡易,受到一般平民歡迎。禪宗頓悟的學說,影響及於宋明理學。

此外,佛教對中國文學、哲學、藝術等方面造成深遠的影響。文學方面大量佛經之翻譯,使中國之詞彙更為豐富;梵文拼音法之傳入,導致四聲切韻之發明,影響後世詩文之發展;此外佛教之故事寓言,對中國後來之小說內容與形式,均有影響。唐代之變文佛曲,促使元明雜劇及傳奇、彈詞之興起。

藝術方面:從北魏唐宋,因深受佛教的影響,每個朝代都大量開鑿石窟,雕刻佛像。其中最著名的有敦煌莫高窟大同雲岡石窟和洛陽龍門石窟,是中國古代佛教石窟藝術的三大寶庫,對中國的雕刻,繪畫藝術都有極大的貢獻,佛像之繪畫,畫技之創新等,亦頗流行。如天竺之暈染法對唐代繪畫風格技巧影響極大建築方面如佛寺、佛塔之建造,流行於中國各地。中國建築之牌樓也倣自天竺。

除此以外,隨佛學東傳,天竺之天文、曆算、醫學、催眠術、按摩法、胡樂亦相繼傳入中國,豐富中國之文明,高僧苦心西求佛法,促使中外交通發達。佛學輾轉東傳至日本和朝鮮,影響深遠。

癸, 禪宗

禪宗南派學說之內容特色:

禪,原是安靜而止息雜慮的意思。禪宗原是印度高僧迦葉直接受到佛祖的心傳,「以心傳心,不立文字」而來。梁武帝時,禪宗第二十八代祖達摩到廣州傳教。其禪學是「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,不立文字」。所謂見性成佛,其意思是覺悟到「自心本來清淨,原無煩惱」,後來達摩轉到北方傳播其禪學。至五祖弘忍,徒眾甚多,而以神秀及慧能成就最大。神秀開禪宗北派,而慧能則開南派。北派自安史亂後便逐漸消沉,而南派獨盛,終成為禪宗的正統。

禪宗南派認為一切眾生皆有佛性,因此人人皆可成佛。成佛的途徑不在身外,而在身內。慧能曾說:「佛向性中作,莫向身外求。」又說:「迷即佛眾生,悟即眾生佛。」就是心有覺悟,眾生即成佛;心有迷惑,佛即成眾生。

禪宗認為一切心外事物,都是「相」。而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;離一切相,即名諸佛。」所以要成佛,便要盡力掃「相」,而發明本心。南派宗旨便在於「淨心」、「自悟」四字。淨心即心絕妄念,不染塵勞;「自悟」即一切皆空,無有煩惱。能「淨」能「悟」,便頓時成佛。

南宗既認為無心外之佛,那麼凡造寺、布施、念佛,都是心外之相,並沒有成佛的可能。故慧能說:「若欲修行,在家亦得,不必在寺。」這樣,成佛不是靠著外在的「功德」積久而能成,而是在於發明自己的本心。一旦發明本心,即成了佛,所以慧能說:「一悟即至佛地。」因此南派主張頓悟。

南派既主頓悟,因而反對繁瑣的理論,認為文字也是諸「相」之一。慧能不識字而能解佛經,且說:「諸佛理論,若取文字,非佛意也。」因此慧能輕視佛經,主張不立文字,不念佛經。

禪宗自六祖以後,其說法不用高深學理,只用平常說話,求表達佛學之深意。無論問對說法,常引用村言俗語,妙語如珠,這使佛教由莊嚴肅穆變成輕鬆詼諧----這是佛學的中國化,也是佛學的平民化。但是,禪宗南派把佛性從西方極樂世界,移植到人們之內心,把佛性人性化,因而低貶了佛性的尊嚴,最後把禮佛、敬佛轉為「呵佛罵祖」。

禪宗對中國學術思想之影響

禪宗主張「不立文字,以心傳心」,又主張「吾性自足,不待外求」,即心即理,明乎此心便能見此性,這種對心性的講求,影響日後宋、明理學之發展。

宋儒主張明心見性和身體力行,而以「靜」及「敬」為主,思想淵源來自佛學。周敦頤主張「以誠為立身之本,以無欲為修養之法」,其曾言:「吾此妙心實啟迪於黃龍,發明於佛印。」可見其學說滲有佛學成份。其後宋明理學家都受佛學影響,如張載主張:「心能盡性」,二程所說心學,朱熹言「性即理」,陸九淵言「心即理」與禪宗「即心即佛」相同,故顧炎武言:「象山自立一說,亦無非禪之宗旨。」明代王陽明亦繼承陸九淵之餘緒,被評為禪學,由此可見,禪學對中國思想發展影響極大。

 

 

 問題討論:

1. 魏晉南北朝佛教盛行的原因。

2. 試述佛教傳入之經過,並言其在漢代及魏晉南北朝之發展。(HKALE 1997)